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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家的“人世间”故事 | 奶奶的鞋垫(阮宏昌)

作者:阮宏昌     发布时间:2022-05-27     浏览:143次

  “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。临行密密缝,意恐迟迟归。谁言寸草心,报得三春晖。”这是诗人孟郊写给母亲的,今天,我想把这首千古佳句送给一位和蔼可亲而又平易近人的老人——我的奶奶。

  在我家的衣柜里,摆放了几十双珍贵的整齐编织的鞋垫。因时间久远,鞋垫看上去有些褪色,五彩缤纷的绒线编织的针眼却清晰可见。

  鞋垫是奶奶闲暇时间缝制的,大、中、小号依次排列,黑白蓝绿各种零碎的布条拼成的垫面上,布满了一排排整齐的针线孔。仔细看两边光滑平整,没有一丝丝线头毛边,甚是精致。白色的粗线一针针,一行行,铺成了一条条通向远方的小路,成为子孙寻梦的“风向标”。

  出生于1924年的奶奶,经历了时间的洗礼和岁月的摧残,饱经风霜的她面容憔悴,但精神矍铄,见到谁始终面带笑容,嘴角边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。孙行千里之际,奶奶就会亲手给我编织几双舒适的鞋垫,每次看奶奶辛苦地低头弯腰纳鞋垫时,我都会不舍地说:“现在哪里都能买到鞋垫,您老就别这么辛苦啦。”她微微一笑看着鞋垫说着:“外面买的哪里有我做的吸汗、舒服呢!”然后继续“埋头苦干”。几十年的读书生涯,一双双手工鞋垫默默陪伴着我,直到奶奶离开我之前,她还不放心,给我们编织了数双鞋垫。

  一双双鞋垫连着长长的彩线也连接着子孙的心。奶奶陪伴着我长大,因此我的童年生活是丰富多彩的。每当放学的钟声响起,回家的小路上,远远就看见我家屋顶上的袅袅炊烟,不自觉地就步履如箭;坐在梧桐树下的青石板凳,吃上奶奶的一碗锅巴饭,别有一番韵味在心头。最难忘怀的是夏日晚饭后,拿着奶奶手中的蒲扇,坐在门口的竹椅上乘凉,数着满天繁星,就算被可恶的蚊子咬上一口也是心甘情愿的。

  奶奶的鞋垫是有温度的。每当我外出远门,总要垫上一双奶奶的鞋垫,穿在脚上,暖在心里。寒冬腊月,在大棉鞋里垫上一双厚厚的鞋垫,暖意油然而生。

  奶奶的鞋垫是会说话的。当我伤心沮丧时,它会让我奋发向上;当我孤独寂寞时,它会敲开我的心扉,让我开心喜悦;当我茫然无助时,踩一踩坚实的鞋垫,雄心又起。

  奶奶的鞋垫是最绚烂的。超市里的鞋垫,色泽光彩夺目,质感也远远超过了奶奶的手工编织的鞋垫,但是,在我心里奶奶的鞋垫永远是最舒适的。

  奶奶的鞋垫扎实而质朴,奶奶教养家人也是一针一线,一板一眼,绝不含糊,不管生活多苦多累,她都以家庭为重,从不会让我们年轻一辈受苦;她始终保持着简朴的生活习惯,家里的衣服、鞋子穿旧了继续留给下一辈穿;即使在艰苦的岁月里,她仍坚持带领全家过好每一天。“人要懂得知足,努力快乐地过好每一天。”奶奶一直把这句话当作座右铭,也以此勉励我们。

  曾经,我是奶奶的希望与骄傲,如今,奶奶已经离开我们了,她是我心底最沉的一缕牵挂,她的鞋垫我们依然在穿,每当我看到这些鞋垫,就仿佛看到了奶奶,仿佛听到了我童年时的欢声笑语,仿佛感受到了奶奶抚摸我时的温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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